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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SMO Congress 2026 · 会议观察

ESMO 2026:开幕前先读两类药

以数量论,ESMO 2026 的主角是 antibody-drug conjugate(ADC)。PD-(L)1×VEGF 双特异性抗体少得多,却有一项此类药物的 phase 3 试验登上 Presidential Symposium。我们读了 4,325 篇 abstract,看两者各自走到哪里,以及还缺什么。

Apex AI InstitutePillar 1 · Using AI to advance drug development
ESMO 2026 的抽象编辑风格图:许多携带金色 payload 的抗体,沿着对角线与少数架起桥梁的双特异性抗体相遇,以深蓝、金色与象牙白呈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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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场有多大

先从实际读得到的内容说起。官方交互议程让已登录的与会者打开每篇 abstract 全文,我们保存了 10 月 20–21 日能取得的部分:共 4,325 篇,包括 presentation 310 篇、poster 2,025 篇、ePoster 1,990 篇。这足以在开幕前几天就看出会议的轮廓。

这些 abstract 并不是整场会议。presentation 行事历列出 298 个 session、共 1,788 张卡片,但多数卡片没有可见的 abstract 正文;late-breaking abstract(LBA)则要到发表当天当地时间 00:05 才上线。因此这里没有计入任何 LBA 结果。对读者而言,这表示这里的每个数字都是下限、不是上限:马德里的讲台只会再往上加。

在这 4,325 篇里,以固定、不分大小写的关键字比对题名与 abstract 正文,标出 496 篇提到 ADC、同时提到 PD-1 或 PD-L1 与 VEGF,或使用双特异性抗体用语的 abstract。关键字命中只是线索,所以这 496 篇再逐篇阅读与分类,类别彼此重叠。对读者而言,以下数字描述的是开幕前议程上写了什么:它们显示这个领域把赌注押在哪里,而不是哪些赌注会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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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C 撑起数量,也带来最难的问题

在我们筛选的两类药里,ADC 的篇数远多于另一类。ADC 是一种抗体,把细胞毒性药物(payload)送到表现其靶点的细胞。有 343 篇提到 ADC;其中 202 篇的研究介入就是 ADC。

横条图:提到 ADC 343 篇、以 ADC 为介入 202 篇、有临床结果 95 篇、随机 32 篇、随机且有临床结果 21 篇。

ADC abstract 的分层。343 篇提到 ADC,其中 202 篇以 ADC 为介入;这 202 篇里有 95 篇报告临床结果、32 篇为随机试验、21 篇两者兼具。

数据源:ESMO Congress 2026 官方交互议程(2026 年 10 月 20–21 日可读取之 abstract)· AAI 分析

这 202 篇大多还在早期。95 篇报告临床结果,32 篇是随机试验(部分仍在收案),两者兼具的有 21 篇;其余是试验方案、真实世界回顾或实验室研究。所以 ADC 的篇数主要显示有多少开发计划正在进行,而不是已经有多少答案。

份量集中在随机试验那一端。OptiTROP-Breast01 的最终总生存分析(4639RO;263 位曾接受治疗的三阴性乳腺癌患者)显示,sacituzumab tirumotecan 组中位生存 14.7 个月,化疗组 9.9 个月(hazard ratio 0.60);总生存是关键次要终点。我们追踪的四项与 ADC 或双特异性抗体相关的 LBA 中,有三项包含 ADC,分别在膀胱癌、胃食管癌与子宫内膜癌;结果尚未公开。

篇数一多,安全性的代价也跟着浮现。两项汇总分析描述 ADC 已知的肺部发炎风险(间质性肺病,ILD):tambotatug pelitecan(YL201;1057P)为 723 人中 22 人(3%),risvutatug rezetecan(1068P)为 301 人中 12 人(4%),其中包括一例治疗相关死亡。两者都没有对照组,只能描述风险、不能拿来排名;对读者的意义是,每一个新的 ADC 都得把肺部监测一起带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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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特异性抗体:篇数较少,提出的第一批问题较大

PD-(L)1×VEGF 双特异性抗体是走得快的一类,不是数量大的一类。它们是单一抗体,设计成同时阻断免疫检查点(PD-1 或 PD-L1)与血管生长信号(VEGF)。要把它们分清楚,得真的逐篇读。

横条图:真正 PD-1×VEGF 18 篇、真正 PD-L1×VEGF 7 篇、两药并用 15 篇、其他双特异性抗体 4 篇、仅共同提及 17 篇。

61 篇同时提到 PD-(L)1 与 VEGF 的 abstract 中,25 篇测试真正的双特异性抗体;15 篇是两种药并用,其余为其他双特异性抗体或仅共同提及。

数据源:ESMO Congress 2026 官方交互议程 · AAI 关键字筛选与逐篇覆核

61 篇 abstract 同时提到 PD-(L)1 与 VEGF。其中只有 25 篇测试的是同时打两个靶点的单一分子:18 篇针对 PD-1 与 VEGF,7 篇针对 PD-L1 与 VEGF;另有 15 篇是把两种不同的药并用,那是另一个问题。对读者的提醒是:题名写「PD-1/VEGF」时,要先确认那是一个分子还是两个。

这 25 篇多半规模小、单组,只有 7 篇是随机试验。在一项一线肺癌的随机 phase II(2660P)中,PF-08634404(tivunatamig;3SBio 开发,授权 Pfizer)合并化疗与 PD-1 抗体 tislelizumab 合并化疗比较:在选定进入 phase 3 的剂量下,非鳞状组确认缓解率 75.0% 对 44.7%;跨剂量合计,grade 3 以上 VEGF 相关副作用 7.9% 对 1.4%。最大的考验还在后面:HARMONi-GI1(sponsor:Akeso)是 ivonescimab 合并化疗对 durvalumab 合并化疗、用于胆道癌的双盲 phase 3,列为 10 月 25 日 Presidential Symposium II 的 LBA8。

两类药开始交会。有三篇 abstract 把 ADC 与真正的 PD-(L)1×VEGF 双特异性抗体合并使用(999O、1777P、2910P),其中包括一项 CLDN18.2 阳性胃癌的小型随机 phase II(2910P;每组 21 人)。这些是早期安全性与活性信号,还不是答案,但它们指出下一批合并疗法试验可能从哪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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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落到临床的地方:ADC 之后用什么

对患者而言,实际的问题已不是 ADC 有没有效,而是一种 ADC 失效后下一步给什么。好几篇 abstract 正面处理这个问题,而早期答案令人冷静。

一项前瞻性平台试验 SWITCH(4RO)在前一种 ADC 失效后,让 54 位 HER2 阴性乳腺癌患者改用靶点不同、但 payload 相近的 ADC。四个组别的确认缓解率分别是 0%、8.3%、0% 与 5%。每组人数都少,也不是头对头比较,所以不能据此否定这个策略,但也谈不上背书。

生物学提供了一些线索。在治疗前与疾病恶化后的配对肿瘤样本中(4449RO),曾接受 trastuzumab deruxtecan 的 14 位患者里有 8 位 HER2 蛋白下降。另一项单组研究中,Nectin-4 ADC bulumtatug fuvedotin(4640RO)用于曾接受 topoisomerase-I 类 ADC 的三阴性乳腺癌患者,60 位可评估者缓解率 30.0%。两者合起来提示:换靶点本身,可能不如弄清楚第一个 ADC 为何失效来得重要。

对安排这一周行程的读者,有三个场次值得预留,时间都是马德里时间 16:30–18:15。10 月 24 日 Presidential Symposium I 有 LBA2(VOLGA,膀胱癌);10 月 25 日 Presidential Symposium II 有 LBA7(CLARITY-Gastric 01)与 LBA8(HARMONi-GI1);10 月 26 日 Presidential Symposium III 有 LBA11(TroFuse-005,子宫内膜癌)。LBA 结果只在发表当天公开,在那之前,任何关于这些试验结果的说法都只是猜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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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看法,以及 AI 还很小的地方

合起来看,这份议程呈现的是两类药处在生命周期的不同阶段。ADC 正处于拥挤的中年期,有随机试验的胜利、看得见的安全性代价,以及尚未解决的序贯问题。PD-(L)1×VEGF 双特异性抗体则正迎来第一批大型随机试验。

横条图:AI 题名共 174 篇,与 ADC 及双特异性抗体集合重叠 10 篇,与试验运作相关 7 篇。

174 篇 abstract 题名提到 AI 方法;其中 10 篇也在 496 篇 ADC 与双特异性抗体候选之中(3 篇与两类药无直接关系),7 篇把 AI 用于设计、配对或运行试验。仅看题名;各列有重叠。

数据源:截至 2026 年 10 月 21 日的 ESMO Congress 2026 abstract 题名 · AAI 题名关键字分析

AI 在场,但站在一旁。我们只搜索题名、不分大小写,用了八个词(含连字号与复数变体):artificial intelligence、machine learning、deep learning、AI、large language model、LLM(s)、neural network、foundation model。结果找到 174 篇,约占我们所读的 4%,但其中只有 10 篇也在 496 篇 ADC 与双特异性抗体候选之中,而且其中 3 篇(185P、315P、161eP)是前列腺癌研究,与两类药并无直接关系;161eP 是以 AI 分析会议 abstract 主题的研究,只因正文出现「ADC」一词而列入候选。其余 7 篇中,四篇判读病理或为 biomarker 评分,例如 HER2-ultralow 或 PD-L1 染色,一篇在 ADC 试验中以影像判读肿瘤反应,两篇描述以 machine learning 设计的药物。

碰触试验设计的 AI 在别的地方:有 7 篇题名(124P、125P、128P、129P、132P、134P、193P)用 AI 起草试验方案、筛选入组条件、配对患者或预测试验结果,却没有一篇与这两类药相连。这个缺口正是我们工作的所在。「哪一种 ADC 之后该接哪一种」「双特异性抗体该先在哪些患者身上测试」这类问题,正是更善用试验数据能帮上忙的地方,我们预期未来的会议会看到更多这类研究。